
张令忠在习练太极拳。 (本组照片均由本报记者马雅宁摄)

果林深处,张令忠演练太极刀,一招一式尽显武学气韵。

张令忠在杏林采摘成熟的黄杏。
立夏刚过,细雨蒙蒙。5月16日,中站区府城街道北朱村一处果园里,绿树红杏掩映中,一位老者的身影若隐若现,一套太极拳打得行云流水。
果园初识,记者被这雨中习武的画面吸引。“忙时干活,闲时练拳。”老人说,他叫张令忠,今年68岁,已在果园“耕武”30载。
小满已至,暑气初生。5月22日,市太极体育中心,“共享太极·共享健康”2026年河南省太极拳健身大赛决赛现场,张令忠挥舞一柄太极大刀,“嗖嗖”作响,转身劈砍稳如泰山,腾空接刀一气呵成,引得满堂喝彩。
赛场再见,他摘得本次大赛传统陈式太极器械一等奖,记者对他更多了一分好奇。随后走进果园旁他那座简陋的居室,更是吃惊——屋内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,可多年获得的奖状、奖牌竟有百余个。全国武术赛事中,他20余次夺得春秋大刀、太极拳项目冠军;省级赛事中获30多个一等奖;在我市举办的12届国际太极拳大赛中,8次斩获第一。
多年来,他一人隐居果园,只有5条狗相伴,淡泊名利,是远近闻名的“武痴”。
这份痴迷,始于童年。上世纪60年代末,10岁的张令忠随父亲暂居马村区,被一位从少林寺归来的邻居的习武场景吸引,便拜师学艺。没有器械,师父让他挖土坑练弹跳,一点点加深,反复跳上跳下;又找两块石头凿孔,自制器械磨炼臂力,就此开启武术启蒙。
13岁回到北朱村,他师从村里的老拳师张恒荣修习红拳。夜幕降临,村东一处围着坟地建起的果园,成了他的练拳场,每每习练至深夜方歇。夏季明月夜,荒草萋萋的坟头旁磷火明灭。旁人望而却步的“鬼火”,年少的他却浑然不惧。那段借磷火习武的岁月,成就了他终身受用的“童子功”。
习武之路并非坦途。“摸摸我的头,有个大疙瘩。当年‘武林风’记者采访,摸着都很吃惊。”张令忠说着撩开裤腿,腿上的伤疤,同样是习武留下的印记。
流星锤与大刀是他的绝活。人们只见展演时的娴熟,却少有人知背后的艰辛。初学流星锤,甩起的铁疙瘩稍有不慎便砸向自己。无数次,铁锤狠狠砸在腿上,淤青肿块久久不散,伤痕新旧叠加,数也数不清。最凶险的一次,铁锤直接砸中头部,他当场晕倒,留下了那个永久的疙瘩。练大刀时,劈砍间稍不留神就蹭到腿,划痕一道道。可他从未退缩,这些伤疤成了他痴迷武术的血色印记。
勤学苦练扎下深厚根基,名师点拨则让他更上层楼。上世纪80年代,他结识武术大师张治远。一次授课中,张治远选中体格健硕的他上台演示。张令忠起初不以为然,张治远看似轻轻一掌,便让他领教了内功的威力。“没给老师说,自己贴了两个月药膏才好。”他笑着回忆道。天生不服输的他,由此拜入张治远门下,系统学习散打、摔跤与阴阳八卦拳,兼收并蓄,武艺突飞猛进。1985年,他获焦作市散打比赛65公斤级桂冠;1988年,又摘得摔跤比赛62公斤级第一名。
痴迷,更体现在每一次展演中。上世纪90年代,张令忠受邀到博爱县展演“白手夺刀”。对方一时失手,长刀在他脚脖处划开一道口子,医生为他缝合了11针。次日,市工人文化宫有展演,他隐瞒伤势登台。上场一提气、一发力,伤痛全忘,一套拳刀气势不减。下场才发现缝线早已崩开,鲜血浸透裤衫。旁人看得心疼,他却轻松地说:“一练起武来,就不觉得疼了。”
这份痴迷,也融入了日常生活。中年以后,怀着儿时果园“鬼火”下习武的情结,张令忠承包了村里30亩果园,将其变成练功场。犁地时突然想到一招,他便扔下犁耙,在田埂上比画;锄草时灵感一来,锄头一丢,当场就练……久而久之,“武痴”的名声在村里传开。
“拳不离手,曲不离口。”他说,每日5时起床,习武两小时。犁地、锄草、施肥、剪枝,农活再忙从不中断。农活与武功相互滋养,年近七旬,他依旧身手矫健、弹跳有力,赛场上能与三四十岁的青壮年同台竞技,屡屡夺冠。
痴迷,不仅在刻苦,更在于博采众长、融会贯通。2015年,他在一次武术精英赛中拔得头筹,引起太极拳大师陈小旺的关注。随后拜入陈小旺门下,成为入室弟子,潜心钻研陈式太极拳及太极大刀、单刀、双刀等技法,在太极拳文化浸润中不断精进,技艺更臻纯熟。
凭一身硬功屡登赛场巅峰,以深厚造诣获业界认可。荣誉纷至沓来,张令忠却始终保持淡泊。多年来,他无偿培育弟子500余名,许多学生在国际及全国、省级赛事中屡创佳绩。
岁月如梭,当年坟地磷火下习武的少年,如今已是果园深处的68岁老者。他依旧守着果园,种地、练拳,让传统武术也像园中果树,在时代春风里开花结果、生生不息。(记者 李晓军)